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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過光潤而已。」
上等田黃,跟硬田或者坑頭田、鹿目田、連江黃等石頭有甚麼分別?
楊絳小說《洗澡》的第一章,說得最清楚。
有一個叫余楠的,是某刊物的主編,這傢伙是文化人,文化人的劣根性齊備;他娶了老婆,就是不安份,解放前夕,交上了一位胡小姐,以為可以憑藉人家的關係出國,到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當個主任。這胡小姐明知道他是頭「一毛不拔的鐵公雞,聽說他屢遭女人白眼」,但作為一個丈夫,她認為,還不失為一項美德。
要結婚了,胡小姐要余楠置備一隻像樣的鑽戒,一對白金的結婚戒指。這余楠,可不是我們廣東人愛吃的魚腩,他推說鑽石俗氣,白金像晦暗的銀子,不如十八 K洋金。胡小姐不堅持,她只要一點信物。這會兒,余楠就不慌不忙,「從抽屜深處取出一對橢圓形的田黃圖章」。「怎麼樣?」他問。胡小姐堆笑說:「還是骨董吧?」接下來,是這麼一句:「胡小姐見識過晶瑩糯熟的田黃,這兩塊石頭不過光潤而已。」這一句,足見楊絳或者他丈夫錢鍾書,絕對是玩田黃玩出了心得的玩家。
「熟糯」,像剛炊熟的年糕,是田黃獨有的「個性」;沒有這「熟糯」,「光潤而已」,就只能是劣質的硬田,或者坑頭田、鹿目田、連江黃……甚至是浙江來的充頭貨。弄不清「熟糯」和「光潤」的分別,或者以為人家也不曉得當中分別,問題就大了。胡小姐斂去笑容,推說還有好多事情要辦,叫余楠等著。臨走,還回頭一笑:「對了,戒指我也有現成的!」她怒火中燒,恨他小家小得過了頭,不出十日,她已經找到另一個男人,飛到巴黎去度蜜月。
這段婚事的告吹,全在於這一對田黃品質欠佳,不夠「晶瑩」,也不夠「熟糯」;胡小姐要的,原來是一塊田黃凍!當中的「分別」,關乎前途和婚姻幸福,石友們不可不察。
鍾偉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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